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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岛科普志愿者工作研讨会交流材料之一
2006年01月06日

志愿绿色、志愿科普

  我是一个自然保护科教方面的志愿者!或曰:绿色志愿者。现在,在京郊的北京麋鹿苑博物馆专门从事自然保护的科普教育工作,那么,有人一定会问:你不是专职的吗?何谈志愿?对,现在似乎是专职,但当初,则完全不是。
我在大学商业经济专业毕业后,就到一家从事进出口贸易的公司做商人。八十年代,我曾经一年为公司赢利百万,因成绩突出,八五年就获“北京市新长征突击手”的荣誉称号。
  名利双收的职场与业绩,在旁人眼中,相当辉煌,但是,我总觉得内心空虚,精神无所寄托,为什么?因为我认为,人生的意义,不能只局限于自己的、眼前的、局部的或小集团的利益,而在于高尚的、公益的、利他的、“天下为公”的追求。
彷徨中的寻寻觅觅,终于在从商的第五年,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、绝对是“志愿者”意味的选择:放弃从商职业,投身动物保护。“明知山有猴,偏向猴山行”。于是,十八年前,我告别了以赚钱为生计的公司,在北京濒危动物中心当起了饲养员,实现了我人生的第一次志愿行动,幸运的是,我饲养的还是国宝金丝猴呢。
  但是,真正远离都市,与猴为伍的寂寞和原来灯红酒绿、车香鬓影的商海喧闹,反差是巨大的,也一度令我疑惑,难道这就是我孜孜以求的结果吗?放弃大学本科所学、放弃赚钱职业、远离繁华生活……赚钱的事不干,是不是傻子?毕竟,保护动物、保护自然,没有生意场上的正常回报,野生动物不会给你发奖金。幸好,自然给了我莫大的慰籍,动物给了我不竭的灵感,大自然的富饶、生动、多彩、美丽,向我展现了另一个世界,“当我们透过动物的眼光反观人类,才能在这滚滚堕落的红尘中偶尔瞥见一丝的善良”(葛利高利派克)。动物本来可爱,但由于人类的贪婪,却变得境遇可怜,甚至可悲;对自然之美的挚爱和对环境现状的忧患,成为我无私奉献才智和精力、矢志不移环境教育的原动力。
  古代先贤的遗训也不断在我耳畔萦绕“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,贤哉,回也”。是啊,历代仁人志士的精神不就是一种志愿精神吗?不就是对理想任劳任怨、无怨无悔的追求吗。生态文明是人类文明的最高境界,为了众生的幸福,为了地球的和谐,为了后代的安康,只要你认为你的选择是正确的,就应该执著努力,如同一句歌词所说:“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去,错了我也不悔过……”
  在动物保护行业一干就是十八年,往事历历,笑对过去,有苦更有甜。其间,约在九十年代末,又开始了我作为“志愿者”的第二次角色转化。
  十余年的动物保护、救护、繁育、考察工作,自然教育了我,动物改变了我,我逐渐认识到:保护的关键,不是把动物关起来,而是把人的恶欲管起来。环境问题的症结不在环境本身,而在人心的善恶。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,最凶险的敌人不是自然的穷山恶水,而是人性中的穷凶极恶(我们对生态的破坏,也包括可有可无的吃、穿、用、玩儿等贪婪消费行为;我们的嘴成了动物们的坟)。保护问题,实质是社会问题,因此,我便自愿把环境教育作为工作的重点,于是,发生了从逃避红尘向回归社会的转变。
  奔走呼唤、笔耕不辍、口诛笔伐、甚至长歌当哭……我作为一名自然保护方面的科普志愿者,不是权力的迫使、不是金钱的诱惑、不是名利的吸引,自1994年来,我开始致力于对大、中、小学生的讲座、对参观麋鹿苑户外博物馆的公众的导游、在电台、电视台做保护题材的节目、在报章杂志上写文字,形成了“四不像式”的科普风格。十年来,在自然保护科普领域默默耕耘、无私奉献,我所撰写的文章“珍妮古道尔和黑猩猩”还被选入全国初中语文第二册的实验教材中,最近,又有几篇文章被纳入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《新科学读本》中。
  我先后撰写、出版的科普图书有《世界猿猴一览》、《为保护环境随手可做百件小事》、《灭绝动物挽歌》、《鸟兽的绝唱》、《猿猴亲仔图》和《鸟兽物语》,仅2005年,我就有两部科普书问世:《鸟兽悲歌》和《鸟语唐诗300首》。
为响应中共中央关于开展未成年人生态道德教育的指示,我在麋鹿苑“苦心经营”了一些生态道德教育题材的科普设施。关于道德科学与绿色的科普,我有我个人的体会和理解:
  现在,人们喜欢说一句话“知识就是力量”,但知识会成为什么样的力量,实在值得反思。“每一份文明的记录,恐怕同时也是一份野蛮的记录”。这句听似刺耳的话,其实充满哲理。在人类的文明进程中,一些所谓的杰出发明,尽管一度辉煌、倍受赞誉,可是,从对生命的关照、从对整个时空的影响评判,有多少令人眼前大受其益的发明竟无异于制造永远的祸端。
滴滴涕的发明便是典型的一例。1948年,瑞士科学家保罗穆勒(1899-1965)因发明滴滴涕而获诺贝尔奖。这种全名为二氯二苯三氯乙烷的化学制剂,在控制战后疫病、灭杀昆虫方面显示了神奇的功效。可惜好景不长,没过多久,人们发现它是破坏生态之链、毁灭动植物种、危害健康导致病患的罪魁祸首。地球千载不变的燕语莺声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万物萧疏的“寂静的春天”。
难道科学发明会有错吗?当然!滴滴涕的发明可以说是科学家诸多败笔中的一次。现在,尽管全世界已禁用滴滴涕,但其残毒仍然顽固地滞留在大自然的循环中,连远在南极的企鹅也在劫难逃,其血液中就发现有滴滴涕的残留物。其实,随便一项“科学”的发明,无不隐含利与弊的双重性;同样,远在北极的白熊,本来与人类生活没有任何冲突,但工业化导致的温室效应,全球变暖,北极的冰层在融化,它们的家园在退缩,危害动物生命的环境荷尔蒙,也时刻以癌症的方式侵害着、剥夺着我们自己的健康和生命。保护自然也是保护自己啊!
  每一位发明家都面临造福与造孽、急功近利与从长计议、不仅要杰出更要伟大的选择。关键在于是否以“仁”为本、善待生命,而对环境的保护就意味着对生命的善待。任何一项以环境破坏为代价的发明创造都应受到道德法庭的审判,任何一位发明家都必须履行科学对社会的责任、遵守道德规范、抵制有损公众利益的研究,否则,科学的“双刃剑”势将落在我们的头上。毕竟,没有文化的技术是危险的技术,缺乏道德的科学是邪恶的科学!1999年6月在布达佩斯召开的世界科学大会上,英国一位核物理学家就尖锐提出,科学家是否应为人类社会环境造成的不良后果承担责任?前不久,清华某生制造的伤熊事件,既令人愤慨,更发人深省,它可谓一种警告,一个信号:我们(社会)的教育,包括我们的科普教育是不是有某种缺失?否则,这么一个高才生,怎么会如此高智商而低情商、有才而少德?
  我是一个绿色科普人士或环境教育工作者,西方叫Eenvironment Educator,我们环境教育不同于其他教育的是,我们不仅要把孩子培养成一个有才有识的、合格的社会公民,更要把孩子们培养成一个有德有情的、合格的地球公民。德才兼备是我们的期望;无德无才,是我们的失误;但有才无德则是我们的悲哀,因为,科学知识掌握在有德者手中,会造福;科学知识掌握在缺德者手中,就会造孽。
那么,何为有德者呢?一位哲人说:“只有当一个人认识到,他人和动植物的生命都是神圣的时候,这个人才算是有道德的”。西方强调敬畏生灵,东方强调厚德载物,异曲同工。
  诚然,圣雄甘地曾言“人类的伟大之处,与其说是善于改造自然,不如说是善于改造自我”。只要我们勇于痛改前非,甘愿以人文关怀和环境伦理指导、约束技术行为,将发明创造的负面影响尽量限制在较低水平,以天地良心之大智慧控制投机乞巧的小聪明,人类的文明就不至于“从砍第一棵树开始,从砍最后一棵树而结束。”——这正是我为什么在麋鹿苑设置的一个由“森、林、木、十”汉字雕塑构成的科普设施。
  所以当我们在向孩子们灌输科学知识战胜自然、征服世界的武器时,千万不要忘记提醒他们,如果自然被征服、被毁坏,那么,我们自己也就失去生存的根基。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我们怎么对待自然,自然终将如何对待我们。
但应如何对待自然资源,难道就不能触动自然吗?不是,人类,作为一种动物,既然要生存,就要消耗自然资源,但如果是为了生存,那是无可非议的,若是为了奢华的要求,过度开发资源,就是过分。古人讲:取之有度,用之以节。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:自然资源,特别是可再生的动植物资源,好比银行中的一笔巨款,若仅消耗其利息,就可长久地享用,若贪图一时痛快,大笔提取、大肆开发,不给其“休养生息”的机会,古话中的竭泽而渔、杀鸡取卵,恐怕就不幸言中了。这方面,如果您来到麋鹿苑的东方护生壁画前,就会有更多的收获。
  这也是我为什么强调环保的本质是选择一种有节制的生活方式,所谓“俭约其行,高尚其志”。可惜我们却往往陷入一种见利忘义、寅吃卯粮、要钱不要命、聪明反为聪明误的误区。
我们麋鹿苑进行保护的主要动物叫麋鹿,即四不像,作为一个科普工作者,我也是四不像(教师、作家、导游、专家)……最后,我愿从麋鹿这种动物的角度,敬告世人:人类称我为麋鹿,但愿,恃才傲物的人类,自己不要“迷路”!
科普法强调要坚持“群众性、社会性、经常性”,对此,我认为,科普风格应是“因人而异,有教无类,深入浅出,互为科普,亦庄亦谐,春风化雨,甚至嬉笑怒骂,皆成科普”。
  由于“走火入魔”似的科普追求和心驰神往于科普天地,近年来,我们的科普项目可谓创意频频,以弘扬科学精神、传播生态文化为主旨的警示教育项目接踵出台——“麋鹿沧桑展览”、“动物之家游戏”、“灭绝动物公墓”、“东方护生壁画”、“北京濒危动物诺亚方舟”、“仿真标本展示”、“滥伐的结局雕塑”、“麋角三足鼎立雕塑”、“教育径双语格言石椅”、“唐诗中的鹿与麋座椅”、“绿色迷宫”、“科普厕所”“世界鹿类动物馆”相继推出。这些具有警示意义的教育项目,因从弘扬中华传统生态道德和吸收现代生态科学的融合点切入,吸引了众多的大中小学生的兴趣及媒体的广泛关注、好评如潮。我所在的工作单位,还因此获得“全国科普教育基地”、“全国青少年科技教育基地”等荣誉。近年,我在动物、环保、教育、科普等几个领域,以及在政协、青联、民主党派等几个舞台都显得积极踊跃,做得有声有色。
  我们的服务对象是公众、服务目的是保护自然,这完全是公益性质的事业。几年来,我作为地球之友讲师团团员、手拉手地球村讲师、社科联演讲团团员、足迹遍及北京、天津、河南、湖南、湖北、广东、广西、贵州、江西、黑龙江、南京、天津、重庆、西藏等,最近,我又荣幸地成为杰出青年进校园演讲团的成员和“绿色奥运、绿色行动”宣讲团的成员。尽管所做的科普工作,已得到不少的社会的认可,但我仍然怀着“只问耕耘,不问收获”的一颗公益心,一片志愿情。
  有时我还说,我的耕,是笔耕不辍的耕,现在,我有看不完的书、讲不完的课、做不完的节目,写不完的书。记得李刚写一首颂牛的以“耕”字开头的诗:“耕犁千亩实千箱,力尽筋疲谁复伤?但使众生皆得饱,不辞羸病卧残阳。”我只想改其中的一个字:变“饱”为“保”,为了保护衣食父母大自然,为了人类社会持续发展,为了人与自然和谐永远,我一如既往科普,无怨无悔耕耘,我志愿绿色的座右铭便是:万物有情皆可爱,一生无悔为众生!
  2005年,我被评选为首届“北京十大志愿者”。记得在参加题为“志愿北京,迎接奥运”的十大志愿者评选活动,我特为这个活动,编了一首小诗,是带有“志愿北京”四个字的藏头诗,科普的春天已经来临,工夫不负有心人,绿色科普的春天也将随着冬雪的融化,翩然而至。

志存高远世纪行,
愿将一生奉众生。
北风不抵春风暖,
京城遍洒志愿情。

 

郭耕 北京麋鹿苑博物馆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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